一个被点名的“行业潜规则”

4月27日，文旅部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，点名了7家5A级景区，直指摆渡车乱收费、强制消费、排队拥堵等问题。没有“建议整改”，没有“酌情处理”，措辞很硬：“整改不到位就降级、摘牌”。

这7家景区，都是国内文旅圈的“顶流”——有山岳型、有古城型、有自然景观型。它们被点名的原因高度一致：把摆渡车这个本该为游客服务的配套设施，变成了一种“变相强制消费”。

具体来说，就是“人为制造距离”——把游客中心、停车场刻意往外移，离核心景点三五公里甚至更远；步行道要么封掉，要么修得崎岖难走、暴晒无遮挡。游客没得选，只能坐摆渡车。

然后摆渡车票价也不便宜，单程30到60元很常见，有的甚至比门票还贵。节假日排队一两小时是常态，游客“排队两小时，坐车十分钟”，体验极差。

更关键的是，这些景区对外说法往往是“为了环保”“为了安全”，但实际效果是——摆渡车成了景区最稳定的收入来源之一。有数据显示，部分景区摆渡车的纯利润率超过50%，比卖门票还好赚。

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？

站在景区管理者的角度，其实不难理解。

一方面，门票被限价了。国家这些年一直在推动景区门票降价，很多景区门票收入下降，但运营成本没减，怎么办？自然要从“二次消费”上找补。摆渡车、索道、观光车这些“园中园”项目，就成了最快的补缺方式。

另一方面，5A景区的运营压力确实大。维护基础设施、支付员工工资、做营销推广，都需要钱。在“收入不能降”的硬约束下，有些景区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——把游客的“不得不走”的路，变成“不得不花”的钱。

但问题是，这种模式能持续多久？

游客不是“韭菜”，他们是会用脚投票的

这些年，关于景区摆渡车的投诉，几乎每个节假日都会上热搜。游客不是傻子，他们心里有一本账：花了门票钱，还要花“过路费”，体验还不好，下次就不来了。

更隐蔽的代价是口碑。一个游客在社交媒体上发一条“避雷”帖，可能影响成百上千人的出行决策。景区赚了几十块钱的摆渡车费，损失的可能是几百块钱的门票收入和更长远的品牌价值。

文旅部这次点名，释放了一个很明确的信号：靠“强制消费”“变相收费”赚钱的路，走不通了。

不是“可能走不通”，是“已经走不通了”。因为监管在收紧，游客在觉醒，市场上的替代选择也越来越多。

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

我注意到一个细节：被点名的7家景区，都是5A级，都是“顶流”。它们不缺名气，不缺客流，按理说靠正常的门票和二销也能活得不错。为什么还要在摆渡车上“下手”？

一个可能的解释是：这些景区习惯了“躺赚”模式，对服务升级、内容创新投入不足。当门票收入增长见顶，又没有其他有吸引力的二次消费产品时，就只能从“刚性需求”上打主意。

换句话说，摆渡车乱象，本质上是景区“服务能力不足”和“盈利模式单一”的外在表现。
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？

文旅部的这次点名，不是“一阵风”。前面提到的几个信号值得注意：

第一，5A景区的“终身制”被打破了。以前很多景区觉得，评上5A就是铁饭碗，服务差点、收费高点，游客该来还得来。现在不是了，整改不到位真的会降级、摘牌。这个威慑力是实实在在的。

第二，景区交通服务的定价逻辑可能要变。未来，政府指导价、成本监审、上限管控可能会成为常态。“补偿合理成本、不计利润”的原则如果严格执行，摆渡车的暴利空间就会被压缩。

第三，那些真正注重服务、注重体验、注重综合收益的景区，会在这轮洗牌中受益。而靠“圈地收钱”“强制消费”的景区，日子会越来越难过。

最后想说的是

摆渡车本身没有错。在很多大型山岳型景区，它确实是必要的交通工具，能帮游客节省体力、保护生态环境。问题出在“人为制造距离”“强制消费”这种操作上。

景区管理者不妨换位思考一下：如果你是游客，花了门票进来，发现要走几公里才能看到景点，或者被迫花高价坐车，你是什么感受？

服务业有一条基本常识：让顾客舒服，比让顾客花钱更重要。因为舒服了，他会主动花钱；不舒服，你硬收的钱，下次就收不到了。

文旅部的点名，是一次提醒，也是一次机会。那些愿意反思、愿意整改、愿意真正把游客当“人”而不是“韭菜”的景区，可能会发现，不靠摆渡车宰客，生意反而更好做。